中国旅游报:万水千山总是情

万水千山总是情

王兆贵

打开这本从网上购得的《一生必读的50篇·山水游记》,尽管其中多数篇章往昔曾经读过,还是花了一周多的时间,于夜深人静之时一篇一篇地静心品味。古往今来,涉笔山水的文人众多,留下的游记诗文也数不胜数。这些贴近自然的篇章看得多了,渐渐地也能悟出这些传世文笔的门道。不论作者是名家还是草根,也不论他们写的是名山大川还是寻常风景,在他们笔下,一草一木皆有灵性,一山一水无非意境。这样的感受,用香港老电影的片名“万水千山总是情”来概括一生必读的50篇山水游记,再合适不过了。

尽管有人反对山水散文像外用情,对“登山则情满于山,观海则意溢于海”多有诟病,但即使在纯粹的景物描述中,我们同样能够读出作者的心性和情感。在那些山水文人笔下,不论是高山大川,还是丘陵小溪,各有各的形态,各有各的情致,流露的是他们对自然的热爱与感悟,不仅给人以悦目的艺术享受,而且给人以赏心的情感熏陶。

山水草木本无情,人们为什么会对它生发出那么多人情味呢?这只能用艺术评论术语“移情性”来解释。就是说,人们在观察与欣赏自然景观时,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情感赋予外物,生成文字后,山水草木似乎也有了喜怒哀乐。

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中说:“人禀七情,应物斯感,感物吟志,莫非自然。”文人把外物当作有生命的客体与之交互感应,“寂然疑虑,思接千载;悄焉动容,视通万里”,发而为文,可咏,可觞,可兴观群怨,从而达到审美的最高境界,因此产生了我国文学史上许多著名的篇章。

中国早在魏晋时期就崇尚自然美,寄情山水田园的诗歌和绘画艺术造诣非常高。今天,当我再次捧读丰子恺的《庐山面目》、朱自清的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、李健吾的《雨中登泰山》、刘白羽的《长江三日》、徐迟的《黄山记》、宗璞的《西湖漫笔》、都德的《从阿尔卑斯山归来》等名篇时,更加深刻地领悟到这些老作家们传达给我们的真情和美感。不知是否心境使然,连于丹也转而寄情山水,打算写一本名叫《千山行遍》的游记,抒发自己游历山水的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想。她说,“人游走在山水之间是发现自己的过程,写一本融自然与心情于一体的游记非常惬意。”我也曾游历过许多名山大川,但多半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过眼之后总觉得不过如此,没留下多少可供回味的感受,原因就在于年轻那阵子,足轻履浅,神短气浮一生必读的50篇山水游记,不够输心。所谓输心,一是要有那份闲情逸致之心,二是要有驰骋想象之心,三是要有独特感悟之心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与自然对话,对山川景物有着真切的感受;你才能与山水比德,对于形与神有着深刻的体验,既超越自然而又切近自然,领悟到水光山色之美。这大约就是旅游文化所独有的底蕴和旨趣吧。

倘若把地球看作宇宙的一个部落,我们眼中的景观,无非是山水林木、禽兽花草、市井村镇、桥梁瓦舍。我们行走其间,看到的是景,欣赏的是美,抒发的是情。有道是“触景生情,境由心造,属意风光厚”。游历山水,必得属意输心,才会不虚此行。否则,一遭儿逛游下来,除了留下数量可观的照片外,头脑中就只剩下“到此一游”的浮光掠影了。

中国旅游报:万水千山总是情

附注:本文发表在《中国旅游报》2011-01-05文化·江山版,责任编辑魏晓霞。